2017年2月25日 星期六

居士是否可以為動物三皈依?




 有居士道友,針對這一篇「如何為動物三皈依?」提出疑問,並分享他正覺精舍 求疑得到的回答:「三歸依原本是出家眾為受  而在家居士可以帶動物求受三歸依  因此儀軌的文稍許改變成求受之意義即可。
 再看到文章下方也有留言一連結,內容也是針對居士是否可以做皈依的問題,其中有云:「居士無權為人或動物『證明皈依』。感恩大德為我等說明。所以末學強調的是『結善緣』,而非『證明皈依』。這是末學依止的師父(比丘)所教授的。關於這樣的回答,是否正確?印隆沒有馬上回答,花了一些時間尋經論典,今日已整理好,一起與大眾分享。

 首先讚嘆此位居士道友對於三寶的敬重,但在此有兩個問題,一是「居士是否可以為動物三皈依?」,另一是「居士是否可以為人或動物證明皈依』」?

 為旁生道眾生(動物)皈依之緣起,始於《金光明經》〈流水長著子品〉;而 智者大師依據本經精神,以「報恩結緣」與「授記成佛」為要點,立於「一切眾生本具佛性、一切眾生悉得成佛」的大乘佛教理論進行放生實踐,祈能「一聲入耳,永為道種」,成就眾生聞法修行、結下授記成佛的遠因緣。後代祖師即採此精神與意義,依循作法建立了完整的儀軌架構,也因後代佛弟子的接受而流傳發展下來(參:放生儀軌之形成與演變)。


 於中有二個重點,分別是「一歷耳根皆成道種」及受三歸依離諸苦趣」:

一、一歷耳根皆成道種
 『放生儀軌』的進行,是為使所放物命獲得究竟解脫,因此形成在物命身邊念誦的儀式,祈能「一聲入耳,永為道種」。這種透過對於物命說法而種下善根法緣的精神,在《梵網經》與《金光明經》中都有提到,[1]因此於『放生儀軌』中的三歸、說法、稱佛等儀式,可以說是立基於大乘佛教「一切眾生皆能成佛」的教義,因此希望藉由儀軌的進行,讓墮入惡道眾生有聽經聞法的因緣,遠離惡道、往生淨土,最終成就佛道。

 祩宏法師舉《法華經》常不輕菩薩的事蹟,說明「但知有佛,皆成善根,畢竟解脫,不聞不知,則不成種」,讓眾生有聞知三寶名的機會,是為了「以蘊識田,投種土中」。[2]但畜生是否能理解法師語的問題,也有人提出質疑;[3]關於此點,遵式法師早已提出,因為凡僧道力淺薄,因此須請三寶冥加,令眾生能了別言語,領受法義[4]祩宏法師也說明因為戒在即佛在,講戒則是宣揚諸佛之光,能使「未亡而歷彼耳根,已死而導其冥識」,[5]重點是在佛力之加持。

 或許除了透過語言(佛力加持)令眾生結下法緣之外,很重要的是必須真正發出救渡眾生的「慈悲心、菩提心」。遵式法師於〈敍由章〉即說明「法師當臨生類而坐,合掌在胷,慈眼視之,生憐愍心」,[6]才能真正救拔眾生之苦;若只是依文念誦,則徒有儀式而非真正攝受眾生。知禮法師則是以「默念觀想」來慈應眾生,沒有以語言開示。袾宏法師說明要以「三慈」──生緣慈、法緣慈、無緣慈來救拔眾生。[7]


二、受三歸依離諸苦趣

 智者大師說明眾生墮入惡道是因為「不信因果,不歸三寶」,因此惡念不斷,以邪心與邪師惡黨相應,因此要一心歸命三寶,翻邪歸正,起正信心,方能得出三塗惡道及三界生死。[8]為眾生授歸依之法,是為使宿世已種善根者因緣成熟,未曾發心者也能種下善根種子。授者與歸者之所以能有所感應,是因眾生本自圓具一體三寶,這就是所以能感通的因;而諸佛已經證得本具的一體三寶,為能起應的緣;以此感應道交,使所授受歸依的義旨圓滿成就。因此若能使眾生歸依三寶,則能離諸苦趣[9]另外知禮法師說明,雖然曇無讖所譯的《金光明經》沒有提到三歸,但是在義淨法師所譯的《金光明最勝王經》則有,可能是略譯之故。[10]

 在《梵網戒經》中,輕戒第四十五「不化眾生戒」也提到,若見一切眾生勸說應受三皈十戒,令一切畜生發菩提心[11]此是對眾生進行說法,使之發菩提心,讓被救濟的畜生也有親近佛法的法緣,進而解脫惡道苦報。明末致力推廣放生的祩宏法師,進行放生集會時即是誦持《梵網經》,[12]以增進向佛信心、以實踐「拯溺救生」為目的。[13]

 透過以上的論證,得知為眾生授歸依之法,是為使宿世已種善根者因緣成熟,未曾發心者也能種下善根種子。祈能「一聲入耳,永為道種」,讓眾生有聞知三寶名的機會,使眾生歸依三寶,則能離諸苦趣,進而成就眾生聞法修行、結下授記成佛的遠因緣。因此,居士是否可以為動物三皈依」的問題,是可以成立的,此是自利利他的菩薩行。


 另一是「居士是否可以為人或動物證明皈依』」?關於這個問題,聖嚴法師有清楚的指示:
在沒有出家人或很少出家人的地方,也允許在家居士代說三皈。三皈的本意是恭敬皈命佛法僧三寶,其是以僧寶來說三皈,不是在家居士說三皈,皈依僧寶也不是指皈依在家居士。......居士雖不可越俎代庖,自稱皈依師,但他們可以在無人說法處及無人說法的時地,代替僧寶中的某一位大德法師說三皈。不過,對一般眾生,如種種動物,其不論死活,任何佛教徒都可隨時為其說三皈,使眾生普種善根,作為未來得度之因。[14]

 聖嚴法師的說法,與經論所說完全相符,於此謹做個總結:
居士可以為動物三皈依,讓眾生有聞知三寶名的機會,使眾生歸依三寶、普種善根,作為未來得度之因,成就眾生離諸苦趣,聞法修行、結下授記成佛的遠因緣,這是自利利他的菩薩大行!


[1] 關於儀軌中「一歷耳根,成菩提種」的說法,許多大乘經典都有提到,例如受到漢地民眾信仰的《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也有云:「彼諸有情,從此命終,生餓鬼界,或傍生趣。由昔人間曾得暫聞藥師琉璃光如來名故,今在惡趣暫得憶念彼如來名,即于念時,從彼處沒,還生人中,得宿命念,畏惡趣苦。」CBETA, T14, no. 450, p. 405c18-c24
[2] 《阿彌陀經疏鈔》卷1CBETA, X22, no. 424, p. 616b19-c1
[3] 如印順法師曾論及對於放生物命所作的皈依等儀式,畜生是否聽得語言而提出質疑:「放生是慈悲心行,是功德,據說還能消災益壽,我理當讚歎。但現今的放生方式,副作用太大,我真不敢贊同……出賣鳥雀、魚等為業的商人,要設法去捉來應付買主。買了回來,也不問籠子裏、竹簍裏、水桶裏的小鳥們,懂不懂國語或閩南語,先請法師來為他們歸依,然後 把這些被關了好久的小鳥們,運到山上、水中放生,功德也就完成了。」《華雨集》第四,頁144http://www.mahabodhi.org/files/yinshun/28/yinshun28-06.html2016/5/11下載。
[4] 《金園集》2:「凡師道力淺薄,異類神識昏愚,故須請三寶冥加,令彼了別言語,領受法義。《經》云:「我若向畜生,自得大智慧。」又云:「聖欲與知,使蜫蟲能知。」是故請加,深有由也。CBETA, X57, no. 950, p. 8c12-c15
[5] 《在家律要廣集》卷3(《梵網經心地品菩薩戒》明古杭雲棲沙門袾宏發隱):「言講演之福,得見諸佛者,以此戒是三世諸佛之本源,戒之所在,即佛在故。講之則重宣諸佛之光,開闢人天之路。未亡而歷彼耳根,已死而導其冥識。」CBETA, X60, no. 1123, p. 518a4-a7
[6] 目前寺廟中舉行的放生儀式中,放生物不是放在舉辦放生儀式的大殿中,而是被散亂的堆放在大殿正前方的臺階下邊的兩邊,基本脫離儀式的中心區域;江船上進行的放生儀式,放生物被放在了船艙外的甲板上,依然沒有出現在儀式現場。甚至很多放生物都沒有從運送車上卸下;在野外的小規模的放生中,放生物同樣被放置在儀式現場之外,有些即使被放生者帶入儀式現場,也被放置在不被人關注的旁邊。(參 姚華、楊路明,〈佛教放生儀式中的空間意義〉,頁166)如此是否真能做到令物命「歷耳根成道種」之功,是需要被審視的。
[7] 《在家律要廣集》卷3(《梵網經心地品菩薩戒》明古杭雲棲沙門袾宏發隱):「以慈心故,總修三種慈心也:一、生緣慈,即觀六道皆我父母;二、法緣慈,即觀地水火風是我身體;三、無緣慈,即於生生受生之中,而悟不生不滅常住之法。教人者,以此三慈,開示於人。救護,則解其現在苦難;教化講說,則拔其未來苦因,令不受未來苦難。又救是拔苦,度是與樂也。得見諸佛生人天上者,見佛聞法,恒於天人類中修道,永離畜生難處,方名究竟放救也。」CBETA, X60, no. 1123, p. 518a13-a21
[8] 《法界次第初門》:「大聖初成正覺,方因提謂長者,開授三歸之戒,翻邪歸正,以為入聖之根本。……佛法以此三歸為本,通發一切戒品及諸出世善法,……一歸依佛歸者以反還為義,反邪師還事正師,故名歸;依者憑也,憑心靈覺,得出三塗及三界生死也。二歸依法歸者反邪法還修正法,故名歸;依者憑佛所說,法得出三塗及三界生死。三歸依僧歸者反九十五種邪行之侶,歸心出家三乘正行之伴,故名歸;依者憑心出家三乘正行伴,得出三塗及三界生死。」CBETA, T46, no. 1925, p. 670b
[9] 《金園集》2:「若人歸依佛法僧,得免地獄苦,故今汝等類,究竟誓歸依,乃至得菩提,常得無忘失。CBETA, X57, no. 950, p. 9a4-b14
[10] 《金光明經照解》卷下:「問:諸經所說十二因緣纔說生相即談滅相法華大通所轉者是也。而此經流水長者子救魚只說生相不談滅相若然云何便使諸魚解了生滅而得上生耶? 釋曰:疏記不言今以二義答之:一則翻譯之略要知梵本須有恐讖師略而不譯如四明示缺三歸中讖本雖無三歸最勝經則有。準此則非但略去三歸亦復不翻因緣滅相明矣!二者根利不談大抵說法被機物機宜略是故不陳。良由諸魚昔有大緣一聞十號緣生即達不生不滅玅悟本空是故超脫。茲所謂聞一以知二快馬見鞭影之謂也。CBETA, X20, no. 361, p. 536b15-c2
[11] 《梵網經》卷2:「若佛子常起大悲心,若入一切城邑舍宅,見一切眾生,應當唱言:『汝等眾生,盡應受三皈十戒。』若見牛馬豬羊一切畜生,應心念口言:『汝是畜生,發菩提心。』而菩薩入一切處、山林穿野,皆使一切眾生發菩提心。是菩薩若不教化眾生者,犯輕垢罪。」CBETA, T24, no. 1484, p. 1009a25-b1
[12] 祩宏法師認為『菩薩戒』是圓成佛道所需要的修行起點,更是一切戒律的宗源,其在萬歷23年到28年(1595-1600)間成立的「上方善會」,於「月晦前一日」聚集誦《梵網經》、念佛五百或一千聲,誦後呈上供品,僧眾與居士切磋佛法,接著進行放生儀式。
[13] 《雲棲法彙》卷22CBETA, J33, no, B277, p. 173a24-b16
[14] 聖嚴法師(1996)學佛群疑 --在家學佛與出家學佛的不同在那裡?學佛群疑,法鼓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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