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6日 星期一

(2026結夏安居課程研討)塵勞之疇為如來種(20260630)


  上課一開始,法師再強調〈佛道品〉是從空入假,以修假觀來調伏實疾,於紅塵中磨練,把無明大病消磨掉。

  而本品有三科,第一科「明佛道」,為問成就佛道之果:首先文殊師利菩薩略問:「菩薩云何通達佛道?」維摩詰以「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來回答。

  第二科「明如來種」,共有五段,為問成就如來因種,這是針對二乘的認知來破斥(認為凡夫乃至二乘無法成佛)。而菩薩是認為一切眾生皆有如來因種可以栽培,皆可成佛,所以這一段經文偏重於「非種為種」,凡夫的煩惱相中有成佛因種,三道三障可轉為如來種,為三因佛性。

  法師以三因佛性(三因種)來說明:第一「正因種(正因佛性)」:正因種為成佛正因,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即真如法性,開顯正因佛性成就法身如來。第二「了因種(了因佛性)」:要用般若觀照破無明,方能開顯真如佛性。第三「緣因種(緣因佛性)」:需萬善成就,扶助了因而呈現正因。

天台宗對佛性的觀點,主要是以「三因佛性」來論述,分成三因來說明顯發佛性的原因;謂一切眾生無不具此三因佛性,此因若顯,即成三德妙果。[1]在《法華經.方便品》中,提到「一乘」及「佛種從緣起」的偈頌,[2]智者大師並於《法華文句》中,以此詮釋「三因佛性」。[3]三因佛性是不相捨離,若離緣了則無正因可言,不能離緣了而求中道實相。一切眾生本具佛性,但因無明煩惱障覆而不覺知,若因善緣資助修持,破除煩惱,則佛性必能顯現。又若就三因佛性說一心三觀,[4]對應三佛性為三佛身,對應佛果為三德。

  文殊師利菩薩以六個部分,來說明三道三障之「非種」,[5]《維摩詰經》以三道配三因。第一「略約苦道」明「有身為種」為正因種,[6]指有此四大之身可成為如來因種。〈方便品〉先對凡夫不可貪著五蘊之身,應要厭離;[7]〈佛道品〉則是對菩薩說法,明五蘊之身具足如來功德,為正因佛性。二乘厭離色身,了生死而灰身滅智(滅受取證);大乘菩薩超越苦障,借假修真,開顯常樂我淨的涅槃性德,因此未具佛法當不滅受而取證。[8]

  於第三「重廣約苦道」,[9]以「六入(六根)」攀緣外塵而生起三毒,若能觀照覺悟,則六根也成修行工具,所以《首楞嚴經》明諸佛同宣輪迴生死的根源為向外攀緣六塵的六根,[10]但能修行成就證果還是要靠六根。[11]因此佛言「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12]六根的結(繫縛)喻凡夫,解喻聖人,六根能造業也能修行成聖,所以六根六入是如來種。「七識處為種」,指三界有七處是識所住處:三惡道非修行處;色界第四禪與無色界第四空天,這二個頂天的識都非常微弱,心識昏昧所以無法安住;因此在三界中可以造業或修行之處,一是人天,二是色界前三天,三是無色界前三天──這七處能修道成就如來正因種,成就法身。

  第二「廣約煩惱道(惑道)」,[13]以無明有愛、貪恚癡、四顛倒、五蓋來說明了因佛性,了因成就報身如來。第四「重略約煩惱道」,[14]詳細說明惑道:[15]八邪法為八正道之反;九惱為九個生煩惱的情況(愛我怨敵、憎我親友、惱我自身三世行之),能觀照而能轉煩惱為如來種。

  第五約業道,「十不善道為種」為緣因種:[16]轉十惡業為修十善業,廣修福業與眾生結緣,成就應身,隨方示現。此即是轉非道為佛道,當下一念轉即為如來種,所以第六約煩惱總結,[17]說明一切外道邪見無量煩惱,都含藏生佛種之處;借力使力,轉三道為三如來,利用緣因、了因成就正因,因此煩惱具成佛義,轉煩惱為菩提。

  維摩詰居士重問,[18]文殊師利菩薩解釋。法師特舉與《華嚴經》善財童子參訪善知識一樣,具有三毒外相確實能啟發修行之典故。此段重點為凡夫為非種(有三因佛性)、二乘為敗種(佛種壞滅),所以連續三訶二乘,以提升薄地凡夫的信心。二乘入偏真涅槃不願發四弘誓教化眾生,因此無法成就佛道,[19]因此以四喻說明凡夫與二乘之別。

  第一「淤泥出華」,[20]蓮花指佛道、淤泥指煩惱道,喻煩惱為了因種。[21]此是修假觀,在煩惱中調伏己疾,生起如來功德。[22]

  第二「糞壤生芽」,[23]喻不善道業為緣因種。[24]此明菩薩達不善理能生佛法,惡法為種,資成法身,故約糞壤以明入假。[25]

  第三「起身見」,[26]譬苦道為正因種。[27]此是指即使是堅固執著者,若能遇緣發心,還是能升起佛法。[28]

  第四是「入海總喻」,[29]譬煩惱等三種,能生三種法身。[30]所謂願消三障諸煩惱,要正向面對方能消除,方能衝破逆境逼迫。

  最後是大迦葉稱嘆述成,[31]重點為「塵勞之疇為如來種」,[32]不要被塵勞煩惱所干擾,成就清淨如來種。法師以此說明《華嚴》的當機眾其實是大心凡夫,即使有三道三障,還是同在如來家為佛子!二乘的問題在於對大乘佛法「永不志願」,無有道心;凡夫雖有反覆,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永不退位,所以要常薰佛法,增上道心,修德有功,性德方顯。

 



[1] 《摩訶止觀》卷9:「即三道是三德。性得因時不縱不橫,名三佛性;修得果時不縱不橫,如世伊字,名三德涅槃。《淨名》云:『一切眾生即大涅槃,即是佛即是菩提』,乃此意也。」CBETA, T46, no. 1911, p. 126c

[2] 《法華經》卷1「未來世諸佛,雖說百千億,無數諸法門,其實為一乘。諸佛兩足尊,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CBETA, T9, no. 262, p. 9b

[3] 《法華文句》卷4佛種從緣起者,中道無性,即是佛種,迷此理者,由無明為緣,則有眾生起;解此理者,由教行為緣,則有正覺起。欲起佛種,須一乘教又無性者,即正因佛性也;佛種從緣起者,即是緣了,以緣資了,正種得起。一起一切起,如此三性,名為一乘也。CBETA, T34, no. 1718, p. 58a

[4] 《金光明經玄義》卷下,CBETA, T39, no. 1783, p. 8a

[5] 《維摩經略疏》卷9:「就文殊答,文有六段明如來種:一略約苦道、二廣約煩惱道、三重廣約苦道、四重略約煩惱道、五約業道、六約煩惱總結。」(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86a19-22)

[6]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有身為種」(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a29)

[7] 《維摩詰所說經》卷12 方便品〉:「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為苦、為惱,眾病所集。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炎,從渴愛生;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從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虛妄見;是身如影,從業緣現;是身如響,屬諸因緣;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是身如電,念念不住;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不實,四大為家;是身為空,離我、我所;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是身無作,風力所轉;是身不淨,穢惡充滿;是身為虛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是身為災,百一病惱;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是身無定,為要當死;是身如毒蛇、如怨賊、如空聚,陰、界、諸入所共合成。」(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39b12-29)

[8] 《維摩經略疏》卷7:「故菩薩入假,未具佛法,當勤精進,不應滅受取證。」(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64a11-12)

[9]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六入為種,七識處為種,」(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1-2)

[10]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5:「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CBETA 2026.R1, T19, no. 945, p. 124b28-c2)

[11]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5:「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CBETA 2026.R1, T19, no. 945, p. 124c2-4)

[12]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5 (CBETA 2026.R1, T19, no. 945, p. 124c17)

[13]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無明有愛為種,貪恚癡為種,四顛倒為種,五蓋為種,」(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a29-b1)

[14]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八邪法為種,九惱處為種,」(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2-3)

[15] 參:維摩詰所說不可思議解脫經 釋會紀聞 太虛大師講述,http://book853.com/wap.aspx?nid=1494&p=9&cp=2&cid=89

[16]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十不善道為種」(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2-3)

[17]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3-4)

[18]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曰:「何謂也?」」(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4)

[19]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答曰:「若見無為入正位者,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4-6)

[20]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濕淤泥乃生此華;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終不復能生於佛法,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6-9)

[21] 《維摩經略疏》卷9:「一淤泥出華,譬煩惱道為了因種。」(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87a1-2)

[22] 《維摩經略疏》卷9:「「譬如高原」者,高原本合水有泥,以決去水是故無泥,華不得生。明二乘人本有煩惱種,以即斷故,如高原無泥不得生華。此約入正位無煩惱,不得發菩提心。」(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87a5-9)

[23]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又如殖種於空,終不得生,糞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無為正位者,不生佛法,」(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9-11)

[24] 《維摩經略疏》卷9:「次糞壤生芽,譬不善業道為緣因種。」(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87a2-3)

[25] 《維摩經略疏》卷9:「問:此中言糞壤之地乃能滋茂,《大品》云空中種樹,二意明入假云何?答:一往似異,大意則同。此明菩薩達不善理能生佛法,惡法為種資成法身,故約糞壤以明入假,《大品》即是不斷而斷。斷惑入空能從空入假,學一切佛法化度眾生,如世術力能空中種樹,故約空明入假。」(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87a10-17)

[26]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起於我見如須彌山,猶能發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11-12)

[27] 《維摩經略疏》卷9:「次起身見,譬苦道為正因種,達五陰即正因性。」(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87a3-4)

[28] 《維摩經略疏》卷9:「「起於至法矣」,三、譬入正位者若無身見則身因滅,無三惡種,不得發菩提心行菩薩道。」(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87a19-21)

[29]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12-15)

[30] 《維摩經略疏》卷9:「後入海,總譬煩惱等三種能生三種法身,如下巨海則得智寶。」(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87a4-5)

[31] 《維摩經略疏》卷9:「所以迦葉稱嘆者,以文殊善說非種顯不思議如來種,其理幽玄故也。領解二意:一領塵勞之疇為如來種、二領見無為入正位者不任發菩提心。」(CBETA 2026.R1, T38, no. 1778, p. 687a24-27)

[32] 《維摩詰所說經》卷28 佛道品〉:「爾時大迦葉歎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語。誠如所言,塵勞之疇為如來種;我等今者,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無間罪,猶能發意生於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發。譬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欲不能復利;如是聲聞諸結斷者,於佛法中無所復益,永不志願。是故,文殊師利!凡夫於佛法有返復,而聲聞無也。所以者何?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CBETA 2026.R1, T14, no. 475, p. 549b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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