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19日 星期一

《緇門警訓》卷第十



讚佛傳法偈
禪林妙記前序
屋琪禪師送慶侍者回里省師
結制小參 上堂
商太宰問孔子聖人
鐘山鐵牛印禪師示童行法晦
撫州永安禪院新建法堂記無盡居士撰
宋文帝集朝宰論佛
後漢書郊祀志
杭州淨慈寺守一法真禪師楴地回向文
隨州大洪山靈峯寺十方禪院記
唐脩雅法師聽誦法華經歌
梁皇捨道事佛詔


卷第十

讚佛傳法偈[1]

稽首 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
三祇修鍊,萬行功圓;纖瑕去而,法性凝清,片善具而報化微妙。
爾後上生兜率,下降王宮。三十歲居道樹成佛,四十九年住世教化,
說法三百五十度,宣演八萬四千門。

王臣外護於四海九州,師僧內傳於人間天上,利益廣大,傳法難思,故有偈云:
  假使頂戴經塵劫 身為床坐遍三千
  若不傳法度眾生 畢竟無能報恩者

傳法有五:一、受持,二、看讀,三、諷誦,四、解說,五、書寫。外護內護流傳,即 佛法僧寶不斷也!

禪林妙記前序[2]

一切諸佛皆有三身:一者、法身,謂圓心所證;二者、報身,謂萬善所感;三者、化身,謂隨緣所現。
今釋迦牟尼佛者,法身久證,報身久成,今之出現,蓋化身耳。謂於過去釋迦佛所,發菩提心,願同其號,故今成佛,亦號釋迦。三無數劫,修菩薩行,一一劫中,事無量佛。
中間續遇錠光如來,以髮布泥,金華奉上,尋蒙授記,得無生忍。然一切佛將成佛時,必經百劫,修相好業。其釋迦發心在彌勒後,當以逢遇弗沙如來,七日翹仰,新新偈讚,遂超九劫,在前成道。
將欲成時,生兜率天,號普明菩薩。盡彼天壽,下閻浮提,現乘白象,入母右脇。其母摩耶,夢懷白象,梵仙占曰:「若夢日月,當生國王;若夢白象,必生聖子。」母從此後,調靜安泰,慈辯日異。菩薩初生,大地震動,身紫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圓光一尋。生已,四方各行七步,為降魔梵,發誠實語:「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抱入天祠,天像悉起,阿私陀仙,合掌嘆曰:「相好明了,必為法王。自恨當死,不得見佛。」
斯則淨飯國王之太子也,字悉達多。祖號師子頰,父名淨飯,母曰摩耶。代代為輪王,姓瞿曇氏,復因能事,別姓釋迦。朗悟自然,藝術天備,雖居五欲,不受欲塵。遊國四門,見老病死及一沙門,還入宮中,深生厭離。忽於夜半,天神扶警,遂騰寶馬,踰城出家。苦行六年,知其非道,便依正觀,以取菩提。時有牧牛女人,煮乳作糜,其沸高踊,牧女驚異,以奉菩薩,菩薩食之,氣力充實。入河洗浴,將登岸時。樹自低枝,引菩薩上。菩薩從此受吉祥草,坐菩提樹,惡魔見已,生瞋惱心,云此人者,欲空我界。即率官屬十八億萬,持諸苦具,來怖菩薩,促令急起,受五欲樂;又遣妙意天女三人,來惑菩薩。爾時入勝意慈定,生憐愍心,魔軍自然,墮落退散,三妙天女,化為癭鬼。降魔軍已,於二月八日,明相出時,而成正覺。
既成佛已,觀眾生根,知其樂小,未堪大法,即趣波羅奈國,度憍陳如等五人,轉四諦法輪,此則三寶出現之始也。其後說法度人之數,大集菩薩之會,甚深無相之談,神通示現之力,經文具之矣!
又於一時昇忉利天,九旬安居,為母說法。時優闐國王及波斯匿王,思慕佛德,刻檀畫㲲,以寫佛形。於後佛從忉利天下,其所造像,皆起避席,佛摩其頂曰:「汝于未來,善為佛事。」佛像之興始於此矣。
化緣將畢,時徒厭怠,佛便告眾:「却後三月,吾當涅槃。」復記後事,如經具說。
如來實身,常在不滅,故《法華》云:「常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今生滅者,是佛化身,為欲汲引,現同其類,所以受生;復欲令知有為必遷,所以示滅。又眾生根熟,所以現生;眾生感盡,所以現滅。
佛涅槃後,人天供養,起諸寶塔。又大迦葉召千羅漢,結集法藏,阿難從鎖鬚入,誦出佛經,一無遺漏,如瓶寫水,置之異器。一百年外,有鐵輪王,字阿輸柯,亦名阿育,役御神鬼,於一日中,天上人間,造八萬四千舍利寶塔。其佛遺物,衣鉢杖等,及諸舍利,神變非一。逮漢明感夢金軀日,佩丈六之容,一如釋迦本狀。又吳主孫權,燒椎舍利,無所變壞。爰及浮江石像,汎海瑞容,般若冥力,觀音密驗。別記具之,事多不錄。

讚弗沙佛偈

 天上天下無如佛 十方世界亦無比
 世間所有我盡見 一切無有如佛者

漢顯宗開佛化法本內傳[3]

傳云:明帝永平十三年,上夢神人金身丈六,項有日光。寤已,問諸臣下,傅毅對詔:『有佛出於天竺。』乃遣使往求,備獲經像及僧二人,帝乃為立佛寺畫壁,千乘萬騎,繞塔三匝。又於南官清涼臺及高陽門上,顯節陵所圖佛立像并《四十二章經》,緘於蘭臺石室。廣如前集《牟子所顯傳》云。
時有沙門,迦攝摩騰竺法蘭,位行難測,志存開化。蔡愔使達,請騰東行,不守區域,隨至雒陽,曉諭物情,崇明信本。帝問騰曰:『法王出世,何以化不及此?』答曰:『迦毘羅衛國者,三千大千世界一百億日月之中心也。三世諸佛皆在破生,乃至天龍鬼神有願行者,皆生於彼,受佛正化,咸得悟道。餘處眾生,無緣感佛,佛不往也。佛雖不往光明及處,或五百年、或一千年、或二千年外,皆有聖人傳佛聲教而化導之,廣說教義。』文廣故略也。
傳示:永平十四年正月一日,五岳諸山道士朝正之次,自相命曰:『天子棄我道法,遠求胡教,今因朝集,可以表抗之。』其表略曰:『五岳十八山觀太上三洞弟子褚善信等,六百九十人死罪上言。臣聞 太上無形無名無極無上,虛無自然,大道出於造化之前,上古同遵,百王不易。今陛下道邁羲皇,德高堯舜,竊承陛下棄本追末,求教西域,所事乃是胡神,所說不參華夏,願陛下恕臣等罪,聽與試驗。臣等諸山道士,多有徹視遠聽,博通經典。從元皇已來,太上群錄,太虛符祝,無不綜練,達其涯極。或策使鬼神吞霞飲氣,或入火不燒,或履水不溺,或白日昇天,或隱形不測。至於方術,無所不能,願得與其比較。一則聖上意安,二則得辯真偽,三則大道有歸,四則不亂華俗。臣等若比對不如,任聽重決。如則有勝,乞除虛妄。』勅遣尚書令宋庠,引入長樂宮,以今月十五日可集白馬寺。道士等便置三壇,壇別開二十四門,南岳道士褚善信、華岳道士劉正念、恒岳道士桓文度、岱岳道士焦得心、嵩岳道士呂惠通、霍山天目五臺白鹿等十八山道士祁文信等,各齎靈寶真文太上玉訣三元符錄等五百九卷,置於西壇;茅成子許成子黃子老子等二十七家子書,二百三十五卷,置於中壇;饌食奠祀百神,置於東壇。帝御行殿在寺南門,佛舍利經像置於道西。十五日齋訖,道士等以柴荻秥檀沈香為炬,繞經泣曰:『臣等上啟太極大道元始天尊眾仙百靈,今胡神亂夏,人主信邪,正教失踪,玄風墜緒。臣等敢置經壇上,以火取驗,欲使開示蒙心,得辨真偽。』便縱火焚經,經從火化,悉成煨燼,道士等相顧失色,大生怖懼。將欲昇天隱形者,無力可能禁;效鬼神者,呼策不應,各懷慚恧。南岳道士費叔才自感而死,太傅張衍語褚信曰:『卿等所試無驗,即是虛妄,宜就西來真法。』褚信曰:『茅成子云:太上者,靈寶天尊是也。造化之作,謂之太素,斯豈妄乎?』衍曰:『太素有貴德之名,無言教之稱。今子說有言教,即為妄也。』信默然。時佛舍利光明五色,直上空中,旋環如蓋,遍覆大眾,映蔽日光。摩騰法師踊身高飛,坐臥空中,廣現神變。於時天雨寶華在佛僧上,又聞天樂,感動人情,大眾咸悅,歎未曾有,皆繞法蘭,聽說法要;并吐梵音,歎佛功德,亦令大眾稱楊三寶。𧩟善惡業,皆有果報,六道三乘,諸相不一。又說出家功德,其福最高;初立佛寺,同梵福量。司空陽城侯劉峻與諸官人士,庶等千餘人出家;四岳諸山道士呂惠通等,六百三十人出家;陰夫人王婕好等,與諸宮人婦女,二百三十人出家。便立十所寺,七所城外安僧,三所城內安尼。自斯已後廣矣!傳有五卷,略不備載。有人疑此傳,近出本無角力之事?案吳書明費叔才感死,故傳為實錄矣!

商太宰問孔子聖人[4]

太宰嚭問孔子曰:「夫子聖人歟?」對曰:「丘也,博識強記,非聖人也。」
又問:「三王聖人歟?」對曰:「三王善用智勇,聖非丘所知。」
又問:「五帝聖人歟?」對曰:「五帝善用仁義,聖非丘所知。」
又問:「三皇聖人歟?」對曰:「三皇善用時政,聖非丘所知。」
太宰大駭曰:「然則孰為聖人乎?」夫子動容有間曰:「丘聞西方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人無能名焉!」據斯以言,孔子深知佛為大聖也,時緣未昇,故默而識之,有機故舉,然未得昌言其致矣。

鍾山鐵牛印禪師示童行法晦[5]

唐則天延載元年五月十五日,始括天下僧尼隷祠部。玄宗天寶六年,制所度僧尼,令祠部給牒。肅宗至德元年,祠部牒賜功臣賣始。以此論之,延載前為僧依天竺法,有行業堪任受道者,惟師攝受。
如唐宮使會通謁鵲巢道林禪師曰:「弟子不願為官,志慕出家,願和尚攝受。」
道林曰:「今時為僧,行多浮濫。」
通曰:「本淨非琢磨,元明不隨照。」
道林曰:「汝若了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即真出家,何假外相?」
通曰:「願垂攝受,誓遵師教。」道林乃與剃落。
後來行業既濫,檢制興焉,自然之理。所以黃面老子,以法付之國王大臣,蓋以此也。今國朝聖澤洪霈,特使穹其價者,政所以重教尊僧,貴尚其法也。
明教嵩禪師曰:「夫僧也者,其防身有戒,攝心有定,辨明有慧,有威可敬,有儀可則,天人望而儼然。近世多輕僧,固僧人自取;然披僧伽黎者,若數世願力之重,夙熏種智成熟,未易得也。如本朝王文正公,旦臨薨背時,悔當初錯了路頭不作僧,乃囑令諸子為削其鬚髮,衣以僧家三衣,然後入棺,要第二世出頭來使成僧。仍囑侍郎楊大年,主其治命。後楊以宰臣薨背,國家自有典故,雖不從所請,只以三衣剃刀置之棺中。楊亦自悔,竟參禪宗,了悟自心,被旨詳定《景德傳燈錄》,流布西天此土。」
噫!為僧之難有知此者,若是大丈夫漢,興決烈之志,屏浮濫之行,從脚跟下一刀兩段,向佛祖外一覻便透,身心俱了,亦不為難,亦不患護身符子不入手。所以道:「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點頭。」
法晦致身寶公道場有年,其為人謹愿朴厚,有決烈之志,無浮濫之行。今謀進納為僧,敬投敬信,英偉特達,大賢揮金,助成其志,以此軸求警策,因縷縷示之。亦欲世間賢士大夫,興重教尊僧之心,知前輩雖為富貴所折困,末後亦有悔之者。
歲在己未中秋住鍾山鐵牛。

撫州永安禪院新建法堂記[6]

臨川陳宗愈,於永安長老會中得大法,喜捐其家貲,為建丈室作修廊,方且鳩林,以新法堂。而宗愈死,其二子號訴於常曰:「吾先子之未奉佛也,安且強;既奉佛也,病且亡。佛之因果可信耶?其不可信耶?」常曰:「吾野叟也,不足以譬子。子第成父之志,而卒吾堂。吾先師有得法上首無盡居士,深入不二,辨才無礙,隨順根性善演音。法堂成當,為子持書求誨,決子之疑。」
紹聖元年春,常遣明鑑至山陽,以書來言,會予方以諫官召還未暇,明年鑑又至京,待報於智海禪剎。爾時居士默處一室,了明幻境,鐵輪旋頂,身心泰定。明鑑雨淚悲泣,殷勤三請:「大悲居士!佛法外護,付與王臣,今此眾生流浪苦海,貪怖死生,迷惑因果。惟願居士作大醫王,施與法藥。」
居士曰:「善哉善哉!汝乃能不遠千里,為陳氏子諮請如來無上祕密甚深法要,諦聽吾說,持以告之。善男子!大空寂間,妄生四相,積氣為風,積形為地,積陽為火,積陰為水。建為三才,散為萬品。一切有情,水火相摩,形氣相結,以四小相,具四大界。因生須養,因養須財,因財須聚,因聚成貪,因貪成競,因競成瞋,因瞋成狠,因狠成愚,因愚成癡。此貪瞋癡,諸佛說為三大阿僧祇劫,人於百年劫中,或十歲、二十歲,或三十、四十歲,或五、六十歲,或七、八十歲,各於壽量,自為小劫。於此劫中,而欲超越不可數劫,譬如蚯蚓,欲昇烟雲,無有是處。諸佛悲愍,開示檀波羅蜜大方便門,勸汝捨財,汝財能捨,即能捨愛;汝愛能捨,即能捨身;汝身能捨,即能捨意;汝意能捨,即能捨法;汝能捨法,即能捨心;汝心能捨,即能契道。昔迦葉尊者行化,有貧媼以瓦破器中潘汁施之,尊者飲訖,踴身虛空,現十八變,貧媼瞻仰,心大歡喜。尊者謂曰:『汝之所施,得福無量。若人若天,輪王帝釋,四果聖人,及佛菩提。汝意所願,無不獲者。』媼曰:『止求生天。』尊者曰:『如汝所欲。』過後七日命終,生忉利天,受勝妙樂。又罽賓國王在佛會聽法,出眾言曰:『大聖出世,千劫難逢,今欲發心造立精舍,願佛開許。』佛云:『隨爾所作。』罽賓持一枝竹插於佛前曰:『建立精籃竟。』佛云:『如是如是,以是精籃,含容法界;以是供養,福越河沙。』鑑來為吾持此二說歸語檀越,善自擇之。汝父所建堂室廊廡,比一器潘得福甚多,生天受樂,決定無疑。若比罽賓國王插一枝竹,乃能含容無量法界,汝欲進此,聽吾一偈:『一竿修竹建精籃,風捲蟭螟入海南。惡水潑來成第二,鈍根蹉過問前三。於是明鑑踴躍信受,歸告其人筆集緒言。』」刻以為記。

宋文帝集朝宰論佛教[7]

文帝即宋高祖第三子也,聰叡英博,雅稱令達,在位三十年。嘗以暇日,從容而顧問侍中何尚之、吏部羊玄保曰:「朕少來讀經不多,比日彌復無暇,三世因果未辨,措懷而復不敢立異者,正以卿輩時秀率所敬信也。范泰謝靈運常言:『六經典文本在濟俗為政,必求性靈真奧,豈得不以佛理為指南耶?』近見顏延之折達性論,宗炳難白黑論,明佛法深尤為名理,並足開獎人意。若使率土之濱皆敦此化,則朕坐致太平矣!夫復何事?」
尚之對曰:「悠悠之徒,多不信法。以臣庸弊,更荷褒拂,非所敢當之。至如前代群英,則不負明詔矣。中朝已遠,難復盡知。渡江以來,則王導、周顗、庾亮、王濛、謝尚、郄超、王坦、王恭、王謐、郭文舉、謝敷、戴逵、許詢,及亡高祖兄弟,及王元琳、昆季、范注、孫綽、張玄、殷顗等,或宰輔之冠蓋,或人倫之羽儀,或置情天人之際,或抗跡烟霞之表,並稟志歸依,措心歸信。其間比對,則蘭獲開潛,深遁崇邃,皆亞迹黃中,或不測之人也。慧遠法師甞云:『釋氏之化,無所不可適。道固自教源濟俗,亦為要務。」竊尋此說,有契理要,若使家家奉戒,則罪息刑清。陛下所謂坐致太平,誠如聖旨。」
羊玄保進曰:「此談蓋天人之際,豈臣所宜預。竊謂秦楚論強兵之事,孫吳盡吞併之術,將無取於此也。」
帝曰:「此非戰國之具,良如卿言。」
尚之對曰:「夫禮隱逸則戰士怠,貴仁德則兵氣衰。若以孫吳為志,苟在吞噬,亦無取堯舜之道,惟釋教而已哉!」
帝曰:「釋門有卿,亦有孔門之有季路,所謂惡言不入於耳也。」
自是文帝致意佛經,及見嚴觀諸僧,輒論道義,屢延殿會,躬御地筵,同僧列飯。時有沙門竺道生者,禿出群品,英義獨拔,帝重之。甞述生頓悟義,僧等皆設巨難。帝曰:「若使逝者可興,豈為諸卿所屈?」時顏延之著離識論,帝命嚴法師辨其同異,往返終日,笑曰:「卿等今日,無愧支許之談也。」

後漢書郊祀志[8]

志曰:佛者,漢言覺也,將以覺悟群生也。統其教,以修善慈心為主,不殺生類。專務清淨,精進者為沙門,漢言息心,剃髮去家,絕情洗慾,而歸於無為也。
又以人死,精神不滅,隨復受形,所行善惡,後生皆有報應。所貴行善,以練其精神,練而不已,以至無生,而得為佛也。身長一丈六尺,黃金色,項中佩日月光,變化無常,無所不入故,能化通萬物,而大濟群生也。
有經書數千卷,以虛無為宗,包羅精粗,無所不統,善為宏闊,勝大之言。所求在一體之內,所明在視聽之表,歸依玄微深遠,難得而測。故王公大人觀生死報應之際,無不據然自失也。
《魏書》云:『其佛經大抵言生生之類,皆因行業而起,有過去、當今、未來三世也。其修道階次,等級非一,皆緣淺以及深,籍微以為著。率在於積仁,順蠲嗜慾,習虛靜而成通照也。』

杭州淨慈寺守一法真禪師掃地回向文[9]

以此掃地功德,回向法界眾生:
色塵清淨,塵清淨故眼根清淨,根清淨故眼識清淨,聲香味觸法亦復如是。
又願一世界清淨,乃至盡法界虛空界皆悉清淨。
同諸如來,光嚴住持,圓覺伽藍,清淨覺地,永斷習氣。
淨穢二邊,凡聖垢染,一塵不立。如是願清淨,智亦復清淨。

隨州大洪山靈峯寺十方禪院記[10]

元祐二年九月,詔隨州大洪山靈峯寺革律為禪。
紹聖元年,外臺始請移洛陽少林寺,長老報恩為住持。
崇寧改元正月,使來求〈十方禪院記〉,乃書曰:「大洪山在隨州西南,盤基百餘里,峯頂俯視漢東諸國,林巒丘嶺猶平川也。以耆舊所聞攷之,洪或曰胡,或曰湖,未詳所謂。今以地理考之,四山之間昔為大湖,神龍所居,洪波洋溢,莫測涯涘。其後二龍鬪搦開層崖,湖水南落,故今負山之鄉,謂之落湖管,此大洪所以得名也。唐元和中,洪州開元寺僧善信,即山之慈忍大師也。師從馬祖密傳心要,北遊五臺山,禮文殊師利,瞻覩殊勝,自慶菩薩有緣,發願為眾僧炊爨三年。寺僧却之,流涕嗟慼。有老父曰:『子緣不在此,往矣行焉,逢隨即止,遇湖即住。』師即南邁,以寶曆二年秋七月,抵隨州遠望高峯,問鄉人曰:『何山也?』鄉人曰:『大湖山也。』師默契前語,尋山轉麓至于湖側,問歲亢旱。鄉人張武陵具羊豕將用之,何祈于湖龍,師見而悲之,謂武陵曰:『雨暘不時,本因人心黑業所感,害命濟命,重增乃罪,可且勿殺。少須三日,吾為爾祈。』武陵亦異人也,聞師之言,敬信之。師即披榛捫石得山北之巖穴,泊然宴坐,運誠冥禱,雷雨大作,霽後數日。武陵迹而求之,師方在定,珠絲羃面,號耳挃體,久之方覺。武陵即施此山,為師興建精舍,以二子給侍左右,學徒依嚮,遂成法席。大和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師密語龍神曰:『吾前以身代牲,輟汝血食,今捨身餉汝,汝可享吾肉。』即引利刀截左膝,復截右膝,門人奔馳,其慈忍膝不克斷,白液流出,儼然入滅;張氏二子,立觀而化。山南東道奏上其狀,唐文宗嘉之,賜所居額為幽濟禪院;晉天福中,改為奇峯寺;本朝元豐元年,又改為靈峯寺,皆以禱祈獲應也。自師滅至今三百餘年,而漢廣汝汾之間十數州之民,尊嚴奉事,如赴約束,金帛粒米,相尾於道,貨強法弱,僧範乃革。前此山峯高峻,堂殿樓閣,依山製形,後前不倫,向背摩序,恩老至止,熟閱形勝,闢途南入,以正賓主。鑱崖壘㵎,鏟蟻補砌,嵯峨萬仞,化為平頂。三門堂殿,翼舒繩直,通廊大廡,疏戶四達,淨侶雲集,藹為叢林。峨眉之寶燈瑞相,清涼之金橋圓光。他方詭觀,異境同現,方其廢故而興新也。律之徒懷,土而呶呶,會予謫為郡守,舍禪律而訂之曰:『律以甲乙,禪以十方。』而所謂甲乙者,甲從何來,乙從何立,而必曰:『我慈忍之子孫也。』今取人於十方,則忍之後絕矣。乙在子孫,甲在慈忍;乙在慈忍,甲在馬祖;乙在馬祖,甲在南嶽;乙在南岳,甲在曹溪。推而上之,甲乙乃在乎菩提達磨,西天四七。所謂甲乙者,果安在哉!又而所謂十方者,十從何生?方從何起?世間之法,以一生二,一二為三,二三為六,三三為九,九者究也,復歸為一,一九為十,十義乃成,不應突然無一有十。而所謂方者,上為方耶?下為方耶?東為方耶?西為方耶?南為方耶?北為方耶?以上為方,則諸天所居,非而境界;以下為方,則風輪所持,非而居止;以東為方,則毘提訶人,面如半月;以北為方,則欝單越人,壽命久長;以西為方,則瞿耶尼洲,滄波浩渺;以南為方,則閻浮提洲,象馬殊國。然則甲乙無定,十方無依,競律競禪,奚是奚非。律之徒曰:『世尊嘗居給孤獨園竹林精舍,必知太守言,世尊非耶?』予曰:『汝豈不聞,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此非我說,乃是佛說。』於是律之徒默然而去。禪者曰:『方外之士,一瓶一鉢,涉世無求,如鳥飛空,遇枝則休;如龜游海,值木則浮。來如聚梗,去如滅漚,不識使君,甲乙之乎?十方之乎?』予曰:『善哉!佛子!不住內,不住外,不住中間,不住四維上下虛空,應無所住而住持,是真十方住持矣!』尚何言哉!尚何言哉!」時崇寧元年正月上元日記。

唐修雅法師聽誦法華經歌

山色沈沈 松煙羃羃 空林之下 盤陀之石
上有僧 結跏橫膝 誦白蓮經 從旦至夕
左之右之 虎跡狼跡 十片五片 異花狼籍
偶然相見 未深相識 知是古之人今之人 是曇彥是曇翼
我聞此經有深旨 覺帝稱之真妙義 合目冥心子細聽。
醍醐滴入焦腸裡 佛之意兮祖之髓 我之心兮經之旨
可憐彈指及舉手 不達目前今正是
大矣哉 甚奇特 空生要使群生得光輝 一萬八千土 土土皆作黃金色
四生六道一光中 狂夫猶自問彌勒 我亦當年學空寂 一得無心便休息
今日親聞誦此經 始覺驢乘匪端的 我亦當年不出戶 不欲紅塵沾步武
今日親聞誦此經 始覺行行皆寶所 我亦當年愛吟咏 將謂冥搜亂禪定
日親聞誦此經 何妨筆硯資真性 我亦當年狎兒戲 將謂光陰半虛棄
今日親聞誦此經 始覺聚沙非小事 我昔曾遊山與水 將謂他山非故里
今日親聞誦此經 始覺山河無寸地 我昔心猿未調伏 常將金鎖虛拘束
今日親聞誦此經 始覺無物為拳拳 
師誦此經經一字 字字爛嚼醍醐味 醍醐之味珍且美 不在脣不在齒 只在勞生方寸裏
師誦此經經一句 句句白牛親動步 白牛之步疾如風 不在西不在東 只在浮生日用中
日用不知一何苦 酒之腸飯之腑 長者揚聲喚不迴 何異聾何異瞽
世人之耳非不聰 耳聰特向經中聾 世人之目非不明 目明特向經中盲
合聽不聰 合明不明 轆轤上下 浪死虛生
世人縱識師之音 誰人能識師之心 世人縱識師之形 誰人能識師之名
師名醫王行佛 令來與眾生治心病
能使迷者醒 狂者定 垢者淨 邪者正 凡者聖。
如是則非但天恭敬人恭敬 亦合龍讚詠 鬼讚詠 佛讚詠
豈得背覺合塵之徒 不稽首而歸命。

梁皇捨道事佛詔[11]

梁高祖武皇帝年三十四登位,在政四十九年,雖億兆務殷,而卷不釋手,內經外典,罔不措懷,皆為訓解,數千餘卷。而儉約自節,羅綺不緣,寢處虛閑,晝夜無怠,致有布被莞蓆,草屨葛巾。初臨太寶,即備斯事,日唯一食,永絕辛羶,自有帝王,罕能及此。舊事老子,宗尚符圖,窮討根源,有同妄作。帝乃躬運,神筆下詔,捨道文曰:
維天監三年四月八日,梁國皇帝蘭陵蕭衍稽首和南!
十方諸佛 十方尊法 十方聖僧。伏見經云:發菩提心者,即是佛心,其餘諸善,不得為喻。能使眾生,出三界之苦門,入無為之勝路。故如來漏盡,智凝成覺,至道通機,德圓取聖。發慧炬以照迷,鏡法流以澄垢,啟瑞跡於天中,爍靈儀於像外,度群迷於慾海,引含識於涅槃,登常樂之高山,出愛河之深際。言乖四句,語絕百非,應迹娑婆,示生淨飯,王宮誕相,步三界而為尊。道樹成光,普大千而流照,但以機心淺薄,好生厭怠。自期二月,當至雙林,宗乃湛說圓常。且復潛輝鶴樹,闍王滅罪,婆數除殃。若不逢值大聖法王,誰能救接?在迹雖隱,其道無虧。弟子經遲迷荒,耽事老子,歷葉相承,染此邪法。習因善發,棄迷知返,今捨舊毉,歸憑正覺。願使未來世中,童男出家,廣弘經教,化度含識,同共成佛。寧在正法之中,長淪惡道,不樂依老子教,暫得生天。涉大乘心,離二乘念,正願諸佛,證明菩薩攝受。弟子蕭衍和南。


卷十終


[1]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2b19-1092c16
[2]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2c20
[3]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3b25
[4]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4b08
[5]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4b19
[6]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4c26
[7]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 1095b17
[8]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5c25
[9]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6a13
[10]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6a20
[11] 《大正藏》第 48 No. 2023 《緇門警訓》卷第十,頁1097b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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