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9日 星期一

不打閑岔的用功



 今早在看《慈雲雜誌》,在第6頁時,看到一段令印隆感觸深刻的話:
一日廊下見修,方得親近,卻問:「去年要與爾說話,只管避我如何?」
修云:「真正辦道人,無剪爪之工,更與爾說話在。」
因問:「即今昏散打屏不去。」
修道:「爾自不猛烈。須是高著蒲團,豎起脊梁,盡渾身並作一箇話頭,更討甚昏散?」
依修做工夫,不覺身心俱忘,清境三晝夜,兩眼不交睫。


 印隆早上跟一位菩薩說,我是一個真正想出離生死的修行人,不想混入紅塵是非之中。但印隆嘆自己福德資糧不足,《小止觀》所云的二十五前方便,我幾乎一項都沒能達成,尤其是「息諸緣務」 上。印隆很慚愧,再這樣修下去,不會有什麼成就,頂多只是個「數他寶」的文字僧而已!印隆並不想做這樣的人,生命無常,印隆不想浪費時間在這如夢幻泡影的世間人事物上,徒增生死煩惱惡業,一事無成。

 而在看到此「真正辦道人,無剪爪之工」,印隆寒毛直豎,感覺自己真的不夠精進!就如修法師所說:「爾自不猛烈」,我自己不夠勇猛精進,因此才會覺得自己福德資糧不足。雖說目前因病,在生活上有諸多不便,還要煩擾他人相助,讓我心中的確有罣礙。但如果我能真正不打閑岔的精進用功,相信身體的病並不會影響我太多。《小止觀》所云的二十五前方便資糧,如果我真的有心用功辦道,至少能下品成就具足。

 做工夫全仗精進之力,此力是指「心」。如《觀心論疏》所云:「緣力既具,當割諸嗜欲;嗜欲外屏,當內淨其心。」有云:「朝聞道,夕死可矣!」我不應在乎此生的報身如何,應該只在乎有沒有道。

 今日也從「佛教經典語錄」中,錄出幾句佳偈,作為警醒自己的座右銘。下週一即將開始閉關,我希望自己能夠真正不打閑岔的用功。

-          根身器界一切鏡相,皆是空花水月,迷著計較,徒增煩惱。
-          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
-          三界之中,以心為主。真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沉淪。
-          參問之要在專一,不強作為,只守本分,鬚根腳有透脫處,明見本來面目。 
-          不執著我,不分別法,便能調伏其心,若能調伏其心,便能徹明諸法緣起,洞悉緣起法性空無。 
-          過去事或善或惡,不復思量,思量則障道矣,未來事不須計較,計較則狂亂矣,現在事在面前,或順或逆,亦不須著意,著意則擾方寸矣。但一切臨時,隨緣酬酢,自然合道這個道理。
-          不求名利不求榮,只麼隨緣度此生,一個幻軀能幾日,為他閒事長無明。


《觀心論疏》:有一偈,明妙理不可頓階,應先修二十五方便
《觀心論》:問觀自生心,云何巧成就?二十五方便,調心入正道。[1]
釋方便
《論》曰:「問觀自生心,云何巧成就?二十五方便,調心入正道。」此是第五,一偈,明妙理不可頓階,若欲進趣正道,須善方便。[2]
今明「方便」者:方便,名善巧也,行者觀一念自生心,善修行以微少善根,能令無量行成解,發入菩薩位也。[3]
又方便者,眾緣和合也,以能和合成因,亦能和合取果故也。經云:「如來身者,不從一因一緣,從無量功德生如來身。」顯此巧能,故論方便也。[4]
若依漸次,即有四種方便,方便各有遠近。如《阿毘曇》明五停心為遠,四善根為近。通別二種方便,例可意知。[5]
圓教以假名五品觀行等位,去真猶遙,名遠方便;六根清淨,相似鄰真,名近方便。今就五品之前假名位中,復論遠近。二十五法為遠方便,十種境界為近方便,橫豎該羅,十觀具足,成觀行位,能發真似,為方便也。[6]

釋二十五方便
五法略說
今釋遠方便略為五:一、具五緣。二、訶五欲。三、棄五蓋。四、調五事。五、行五法。[7]
夫道不孤運,弘之在人,人弘勝法,假緣進道,所以須具五緣。緣力既具,當割諸嗜欲;嗜欲外屏,當內淨其心。其心若寂,當調試五事;五事調已,行於五法,必至所在。譬如陶師,若欲得器,先擇良處,無砂無滷,草水豐便,可作之所。次息餘際務,際務不淨,安得就功?雖息外緣,身內有疾,云何執作?身雖康壯,泥輪不調,不成器物。上緣雖整,不專於業,廢不相續,永無辦理。修行五緣亦復如是,有待之身,必假資籍,如彼好處。訶厭塵欲,如斷外緣;棄絕五蓋,如治內疾;調適五事,如學輪繩;行於五法,如作不廢。世間淺事,非緣不合,何況出世之道?若無弄引,何易可階?故歷二十五法,約事為觀,調麤入細,捨散令靜,故為初心遠方便也。此五法,三科出《大論》,一種出《禪經》,一是諸禪師立(云云)。[8]
一、具五緣
一、具五緣者:一、持戒清淨,二、衣食具足,三、閑居靜處,四、息諸緣務,五、得善知識。《禪經》云:「四緣雖具足,開導由良師。」故知用五法,為入道梯磴耳,一闕則妨事。[9]
一、持戒清淨
一、持戒者。經論出處甚多,且依《釋論》,有十種戒,謂:不缺、不破、不穿、不雜、隨道、無著、智所讚、自在、隨定、具足。此十通用性戒為根本,《大論》云:「性戒者,是尸羅身口等八種。」謂身三、口四,更加不飲酒,是淨命防意地。又云:「十善是尸羅。」佛不出世,世常有之,故名舊戒。佛不出世,凡夫亦修八門禪,故名舊定。外道邪見六十二等舊醫,乳藥名為舊慧。今用三歸、五戒、二百五十為客戒,根本淨禪觀練熏修為客定,四諦慧為客慧,佛出方有也。性戒者,莫問受與不受,犯即是罪;受與不受,持即是善。若受戒,持生福,犯獲罪;不受無福,不受犯無罪。如伐草、害畜罪,同對首懺,二罪俱滅。[10]
定共戒無作者,與定俱發。有人言:「入定時有,出定時無。」有人言:「無作依定,定在不失,定退即謝也。」
道共無作者,此無作依道,道無失故此亦無失戒定。道共通是戒名,通以性戒為本,故經云:「依因此戒,能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即此意也。持此十種戒,攝一切戒。[11]
不缺戒者,即是持於性戒,乃至四重,清淨守護,如愛明珠。若毀犯者,如器已缺,無所堪用,佛法邊人,非沙門釋子,失比丘法,故稱為「缺」。[12]
不破者,即是持於十,全有破損。若有毀犯,如器「破」裂也。[13]
不穿者,是持波夜提等是也。若有毀犯,如器穿漏,不能受道,故名為「穿」也。[14]
不雜者,持定共戒也。雖持律儀,念破戒事,名之為雜定共。持心欲念不起,故名「不雜」。[15]
隨道者,隨順諦理,能破見惑。無著戒者,即是見真成聖,於思惟惑,無所染著也。此兩戒,約真諦持戒也。[16]
智所讚、自在戒者,此兩戒,則約菩薩化他,為佛所讚,於世間中而得自在,是約俗諦論持戒也。[17]
隨定、具足兩戒,即是隨首楞嚴定,不起滅定,現諸威儀,示十法界像,導利眾生。雖威儀起動,而任運常淨,故名「隨定戒」。前來諸戒律儀防止故,名不具足;中道之戒無戒不備,故名「具足」,此是持中道第一義諦戒也。用中道慧遍入諸法,故經云:「式叉,式叉名大乘戒也。」《涅槃》明五支戒及十種戒,義勢略同。設諸經論更明戒相,終不出此十科(云云)。[18]
束前三種戒,名律儀戒,秉善防惡,從初根本乃至不穿,纖毫清淨,束名律儀戒;凡夫散心,悉能持得此戒也。[19]
次、不雜一戒,定法持心,心不妄動,身口亦寂,三業皎鏡,此是定共戒入定時,任運無雜。出定身口柔軟,亦不雜凡夫入定,則能持得也。[20]
隨道戒,初果見諦,發真成聖,聖人所持,非凡夫能持也。[21]
無著戒,則三果人所持,亦非初果所持也。[22]
智讚、自在,此乃菩薩利他,須持此戒,則非二乘所持也。[23]
隨定、具足,此是大根性所持,則非六度通教菩薩所能持也,況復凡夫、二乘耶?[24]
向判位高下,事義不同,若觀一念自生心論持戒者,具能持得上十種戒也。
先束十戒為四意:前四戒但是因緣所生法,通為觀境。次二戒,即是觀因緣生法即空,空觀持戒也。次兩戒,觀因緣即是假,假觀持戒也。次兩戒,觀因緣生法即是中,中觀持戒也。[25]
所言觀心為因緣生法者,若觀一念心從惡緣起,即能破根本乃至不雜戒等。與善相違故名為惡,念念以善順之心,防止惡心,能令根本乃至不雜等戒,善順成就,得無毀損,故稱善心,名為防止惡心。既止,身口亦然,防止即是止善,善順即是行善,行善即是觀,止善即是止,是名觀因緣所生心,持四種戒也。
乘戒緩急、懺淨等,具如《止觀》廣明也(云云)。[26]

二、衣食具足
二、衣食具足者:衣以蔽形,遮障醜陋;食以支命,填彼飢瘡。身安道隆,道隆則本立,形命及道,賴此衣食,故經云:「如來食已,得三菩提。」此雖小緣,能辦大事。[27]
衣者,遮醜陋、遮寒熱、遮蚊虻、飾身體。衣有三種:雪山大士絕形深澗,不涉人間,結草為席,被鹿皮衣,無受持說淨等事,堪忍力成,不須溫厚,不遊人間,無煩支助,此上人也。十二頭陀但畜三衣,不多不少,出聚入山,被服齊整,故立三衣,此中士也。多寒國土,聽百一助身,要當說淨,趣足供事,無得多求,多求辛苦,守護又苦,妨亂自行,復擾檀越,少有所得,即便知足,此下士也。[28]
觀行為衣者,經云:「汝等比丘雖服袈裟,心猶未染大乘法服。」《法華》云:「柔和忍辱衣」是也,此即「寂滅忍」。生死涅槃,二邊麤獷,與中道理不二不異,故名「柔和」。安心中道故名為「忍」,離二喧故名「寂」,過二死故名「滅」也(云云)。[29]
食者,三處論食,可以資身養道。
 一、深山絕跡,去遠人民,但資甘果美水,一菜一果而已。或餌松柏以續精氣,如雪山甘香藕等。食已繫心,思惟坐禪,更無餘事,如是食者,上士也。
 二、阿蘭若處,頭陀抖擻,絕放牧聲,是修道處。分衛自資,七佛皆明乞食法,方等、般舟、法華,皆云乞食也。路徑若遠,分衛勞妨;若近,人物相喧;不遠不近,乞食便易,是中士也。
 三、既不能絕穀餌果,又不能頭陀乞食,外護檀那送食供養,亦可得受。又僧中如法結淨食,亦可得受,下士也。[30]
若就觀心明食者,《大經》云:「汝等比丘雖行乞食,而未得入大乘法食。」大乘法食者,如來法喜禪悅也。此之法喜,即是平等大慧,觀一切法無有障礙。《淨名》云:「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於法等者,於食亦等。」煩惱為薪,智慧為火,以是因緣成涅槃食,令諸弟子皆悉甘嗜,此食資法身增慧命,如食乳糜更無所須,即真解脫。真解脫者,即是如來用此法喜禪悅歷一切法,無不一味一色一香,無非中道。中道之法具一切法,即是飽義,無所須義。如彼深山上士,一草一果,資身即足。頭陀乞食者,行人不能即事而中修實相慧者,當次第三觀,調心入中道。次第觀故名為乞食,亦見中道,又名飽義,即中士也。[31]
檀越送食者,若人不能即事通達,又不能歷法,次觀自無食義,應須隨喜知識,能說般若者,善為分別,隨聞得解,而見中道。是人根鈍,從聞生解,名為得食。如人不能如上兩事,聽他送食。[32]
又僧中結淨食者,即是證得禪定支林功德,藉定得悟,名僧中食也。是故行者,常當存念大乘法食,不念餘味也。[33]

三、閑居靜處
三、閑居靜處者:雖具衣食住處,云何若隨自意觸處,可安三種三昧?必須好處,好處有三:一、深山遠谷,二、頭陀抖擻,三、蘭若伽藍。[34]
若深山遠谷,途路艱險,永絕人蹤,誰相惱亂?恣意禪觀,念念在道,毀譽不起,是處最勝。二、頭陀抖擻,極近三里,交往亦疏,覺策煩惱,是處為次。三、蘭若伽藍,閑靜之寺,獨處一房,不干事物,關門靜坐,正諦思惟,是處為下。若離此三,餘則不可。[35]
觀心處者,諦理是也。中道之法,幽遠深邃,七種方便,絕跡不到,名之為「深」;高廣不動,名之為「山」;遠離二邊,稱之為「靜」;不生不起,稱之為「閑」。《大品》云:「若千由旬外,起聲聞心者,此身雖遠離,心不遠離,以憒鬧為不憒鬧,非遠離也。」雖住城傍,不起二乘心,是名遠離,即上品處也。
頭陀處者,即是出假之觀。此觀與空相鄰,如蘭若與聚落,並出假之觀,安心俗諦,分別藥病。抖擻無知,淨道種智,此次處也。
閑寺一房者,即從假入空觀也。寺本眾鬧居處,而能安靜一室,即下處也。[36]

四、息諸緣務
四、息諸緣務者:緣務妨禪由來甚矣!蘭若比丘,去喧就靜,云何營造緣務,壞蘭若行?非所應也。緣務有四:一、生活,二、人事,三、技能,四、學問。[37]
生活緣務者:經紀生方,觸途紛糾,得一失一,喪道亂心。若動營眾,事則隨自意攝,非今所論。[38]
二、人事者:慶弔、俯仰、低昂、造聘,此往彼來,來往不絕,況復眾人交絡,擾攘追尋!夫違親離師,本求要道,更結三州,還敦五郡,意欲何之?倒裳索領,鑽火求冰,非所應也。[39]
三、技能者:醫方、卜筮、泥木、彩畫、棋書、咒術等是也。皮文美角,膏煎鐸毀,傷已害身,況修出世之道?而當樹林,招鳥腐氣來蠅,豈不摧折污辱乎!?[40]
四、學問者:讀誦經論、問答勝負等是也。領持記憶,心勞志倦,言論往復,水濁珠昏,何暇更得修於觀心?此事尚捨,況前三務耶!?[41]
觀心生活者:愛是養業之法,如水潤種,因愛有憂,因憂有畏,若能斷愛,名息生活緣務也。人事是業,業生三界,往來五道,以愛潤業,處處受生,若無業者,愛無所潤也。
技術習學等者,未得聖道不得修通,妄想之法,障於般若。般若如虛空,無戲論、無文字,若得般若,如得如意珠。但一心修,何邃匆匆用神通為習學,未得無生忍而修世智辯聰。種種分別,皆是瓦礫,非真寶珠。若能停住,水則澄清,下觀琉璃,安徐取寶。欲行大道,不應從彼小逕中學也。[42]

五、得善知識
五、得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佛。阿難說:「知識,得道半因緣。」佛言:「不爾!具足全因緣也。」[43]
知識有三種:一、外護,二、同行,三、教授。[44]
若深山絕域,無所資待,不假外護;若修三種三昧,應仰勝緣。夫外護者,不簡白黑,但能營理所須,莫見過、莫觸惱、莫稱歎、莫帆舉,而致損壞。如母養兒,如虎銜子,調和得所,舊行道人,乃能為耳,是名外護。[45]
二、同行者:行「隨自意」及「安樂行」,未必須伴。「方等」、「般舟」行法,決須好伴,更相策發,不眠不散,日有其新,切磋琢磨,同心齊志,如乘一船,互相敬重,如視世尊,是名同行。[46]
三、教授者:能說般若,示道非道,內外方便,通塞妨障,皆能決了。《經》云:「隨順善師學,得見恒沙佛。」是名教授也。[47]
觀心知識者:《大品》云:「佛、菩薩、羅漢是善知識,六波羅密、三十七品是善知識,法性、實際是善知識。」若佛、菩薩,威光覆育,即外護也。六度、道品,是入道之門,即同行也。法性、實際,即是諦理,諸佛所師,境能發智,即教授也。一中各具三義,如《止觀》廣辯(云云)。[48]

二、訶五欲
二、訶五欲者,謂:色、聲、香、味、觸。《十住婆沙》云:「禁六情,如縶狗、鹿、魚、蛇、猿、鳥。狗樂聚落,鹿樂山澤,魚樂池沼,蛇樂居穴,猿樂深林,鳥樂依空。六根樂六塵,非是凡夫淺智弱志,所能降伏。唯有大智慧,堅心正念,乃能降伏耳。」[49]
總諭六根,今私對之。眼貪色,色有質像,如聚落,眼如狗也。耳貪聲,聲無質像,如空澤,耳如鹿也。鼻貪香,如魚也。舌貪味,如蛇也。身著觸,如猿也。心緣法,如鳥也。今除意,但明於五塵。五塵非欲,而其中有味,能生行人貪欲之心,故言五欲。譬如陶師,人客近請,不得就功,五欲亦爾。常欲牽人,入諸魔境,雖具前緣,攝心難立,故須訶也。[50]
色者,所謂:赤白、長短、明眸、善睞、素頸、翠眉、皓齒、丹脣;乃至依報,紅黃朱紫諸珍寶物,惑動人心。如《禪門〉中所說:「色害尤深,令人狂醉,生死根本,良由於此。」經云:「眾生貪狼於財色,坐之不得道。」《觀經》云:「為色所使,為恩愛奴,不得自在。」若能知色過患,則不為所欺,如是訶已,色欲即息,攀緣不生,專心入定。[51]
聲欲者,即是嬌媚妖辭,淫聲染語,絲竹絃管,環釧玲珮等聲也。[52]
香欲者,即是鬱茀、氛氳、蘭馨、麝氣、芬芳、酷烈、郁毓之物,及男女身分等香。[53]
味欲者,即是酒肉珍餚,肥腴津膩,甘甜酸辣,酥油鮮血等也。[54]
觸欲者,即是冷暖、細滑、輕重、強軟、名衣上服、男女身分等也。[55]
此五欲過患者:色如熱金丸,執之則燒;聲如塗毒鼓,聞之必死;香如斃龍氣,嗅之則病;味如沸蜜,湯舌則爛,如蜜塗刀,舐之則傷;觸如臥師子,近之則齧。此五欲者,得之無厭,惡心轉盛,如火益薪,世世為害,劇於怨賊,累劫已來,常相劫奪,摧折色心,今妨禪寂,復相惱亂,深知其過貪染休息也。[56]
觀心訶五欲者:如色欲中,滋味無量,謂常無常、我無我、淨不淨、苦樂空,有世第一義,皆是滋味也。《釋論》云:「二乘為禪,故訶色事,不名波羅蜜。菩薩訶色,即見色實相,見色實相,即是見禪實相,故名波羅蜜,到色彼岸。」到色彼岸,即是見中道。分別色者,即是見色俗;即色空者,是見色真。如是訶色,盡色源底,成三諦三昧,發三種智慧,深訶於色為觀心方便,其意在此。訶色既然,餘四亦爾。[57]

三、棄五蓋
三、棄五蓋者,謂: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通稱「蓋」者,蓋覆纏綿,心神昏闇,定慧不發,故名為蓋也。
前訶五欲,乃是五根對現在五塵發五識;今棄五蓋,即是五識轉入意地。追緣過去、逆慮未來五塵等法,為心內大障。喻如陶師身中有疾,不能執作,蓋亦如是。為妨既深,加之以棄,如剪毒樹,如檢偷賊,不可留也。《大品》云:「離欲及惡法。」離欲者,五欲也,如前訶。惡法者,五蓋也,宜須急棄。[58]
此五蓋者,其相云何?
貪欲蓋起,追念昔時,所更五欲:念淨潔色與眼作對。憶可愛聲彷彿在耳,思悅意香開結使門,想於美味甘液流口,憶愛諸觸毛豎戰動。貪如此等麤弊五欲,思想計校,心生醉惑,忘失正念。或密作方便,更望得之;若未曾得,亦復推尋;或當求覓,心入塵境,無有間念。麤覺蓋禪,禪何由獲?是名貪欲蓋相。[59]
瞋恚蓋者:追想是人惱我、惱我親、稱歎我怨,三世九惱,怨對結恨。心熱氣麤,忿怒相續,百計伺獲,欲相中害,危彼安身,恣其毒忿,暢情為快。如此瞋火燒諸功德,禪定枝林豈得生長?此即瞋蓋相也。[60]
睡眠蓋者:心神昏昏,六識闇塞,四支倚放為眠,眠名增心數法,烏闇沈塞,密來覆人,難可防衛。五情無識,猶如死人,但餘片息,名為小死。若喜眠者,眠則滋多。故經云:「若多睡眠懈怠,妨未得不得,已得者退失,若欲勝道,除睡疑放逸。」《論》云:「如人被縛將去殺,爾時云何安可眠?又如臨陣白刃間,如共毒蛇同室居。」爾時安可睡?故經云:「中夜誦經,以當消息。競共推求,爭出火宅。」尺璧非寶,寸陰是競,今修妙道,安可貪眠?勿昏於理,宜須棄之。[61]
掉悔蓋者:若覺觀偏起,屬前蓋攝。今覺觀等起,遍緣諸法,乍緣貪欲,又想瞋恚及以邪癡,炎炎不停,卓卓無住,乍起乍伏,種種紛紜,身無趣遊行,口無益談笑,是名為「掉」。掉而無悔,則不成蓋,以其掉故,心地思惟,謹慎不節,云何乃作無益之事?實可為恥!心中憂悔,懊結繞心,則成「悔蓋」。蓋覆禪定,不得開發,故云「悔已莫復憂,不應常念著,不應作而作,應作而不作」,即此意也,是名掉悔蓋相也。[62]
疑蓋者:此非見諦障理之疑,乃是障定疑也。疑有三種,一、疑自,二、疑師,三、疑法。
 一、自疑者,謂我身底下,必非道器,是疑身。
 二、疑師者,此人身口不稱我懷,何必能有深禪好慧,師而事之?
 三、疑法者,所受之法,何必中理?
三疑猶豫,常在懷抱,禪定不發,設得永失,此是疑蓋之相也。[63]
棄相云何?行者常自省察:「我今心中,何病偏多?」若知病者,應先治之。[64]
若貪蓋重,當用不淨觀棄。何故向謂五欲,為淨愛著纏綿?今觀不淨,膿囊涕唾,無可欣樂。此蓋若去,心即得安。[65]
若瞋恚蓋多,當念慈心,滅除恚火,此火能燒二世功德,人不喜見。今修慈心,棄捨此惡,觀一切人,父母親想,悉令得樂,作是觀時,瞋心即息,安心入禪。[66]
若睡蓋多者,當勤精進,策勵身心,加意防擬,思惟法相,莫以睡眠因緣,失二世樂!徒生徒死,無一可獲,如入寶山,空手而歸,深可傷歎,當好制心,善巧防卻也。[67]
若掉散蓋者,應用數息。何以故?此蓋甚利,來時不覺,于久始知。今數息若數不成,或時中忘,即知已去,覺已便數,數相成就,則覺觀被伏。若不治之,終身被蓋。[68]
若三疑在懷者,作是念:「我身即是大富盲兒,具足無上法身財寶,煩惱所翳,道眼未開,莫以疑惑,而自毀傷。」若疑師者:「我今無智,上聖大人,皆求其法,不取其人。雪山從鬼請偈,天帝拜畜為師。」若疑法者:「我法眼未開,未別是非,憑信而已。佛法如海,唯信能入。故經云:『雖示種種道,其實為一乘。』莫疑能詮種種之教,但取所詮之實理。」離此三疑,其蓋亦棄也。[69]
然斯之五蓋,即是生死煩惱惡法。經云:「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然生死涅槃,隨眾生迷悟,致有二河之別,而理實無生死。五蓋可棄,涅槃之法可求,是則無棄而棄,名棄五蓋也。[70]

四、調五事
四、調五事者,謂:調眠、調食、調身、調息、調心。[71]
一、調眠者:然眠是眼食,過多則沈昏自弊,故經云:「如人喜眠,眠則滋多,過少則失明,如阿那律是也。」今調令得所,使坐念觀慧明淨。內合者,無明煩惱是眠,二乘斷盡煩惱,如調眠太過,凡夫未斷,如不調眠。菩薩不同二邊,故經云:「不住調伏心,不住不調伏心。」是菩薩調眠也。[72]
二、調食者:過飽則妨坐念,過少則虛劣,不飢不飽是食調相。觀解者,經云:「分別法喜,禪悅為食。」偏空是太飢,偏假是太飽,中觀平等是食調相也。[73]
三、調身者:坐時仰身是其急相,坐時頭低是其寬相,不低不仰是身調相。觀解者,經云:「六波羅密滿足之身,卒起精進,是菩薩魔事,是身急相。不卒起,亦是魔事,是身寬相。」是則不急不寬,是身調相也。[74]
四、調息者:坐時,息之出入太利是滑相,息出壅滯是息澀相,若息亦不澀不滑是息調相也。觀解者,經云:「以般若之慧為壽命,是則息也。」今調般若之慧,不利不鈍,是息調相也。[75]
五、調心:多攀緣是心浮相,多昏闇是沈相,不沈不浮是心調相。觀解者,經云:「菩提之心,今偏假發,是菩提心浮相;偏空發,是菩提心沈相;中道發菩提心,不空不假,不沈不浮。」是心調相也。
此是調五事也。[76]

五、行五法
五、行五法者,謂:欲、精進、念、巧慧、一心也。[77]
欲者:欲樂望求無相般若,圓妙勝果,如薩陀波崙求般若,欲見曇無竭,聞般若波羅蜜,[78]存心志想,更無異求也。[79]
精進者:如薩陀波崙求般若時,身心精進,不念晝夜,不念疲極,不念飲食,曉夜勞勤,至求般若,無餘願也。[80]
念者:唯念何時得見曇無竭菩薩?唯念何時聞般若波羅蜜?唯念何時與波羅蜜相應?更無餘念。[81]
巧慧者:思惟知捨無常敗壞之身,而求如來金剛之體。棄無常命,而求般若常住慧命。非但得離大患之身,而乃獲得無上大利之寶。思惟是已,設欲終身疲苦,不覺有勞,所以不念疲極,不念飲食,但念賣身何時得售,供養曇無竭菩薩,得聞般若也。[82]
一心者:唯存中道實相般若之心,更無二邊之心,是名一心也。[83]
齊此略明事理兩釋,解二十五方便竟。斯之方便義,乃雖不過深隱,而是初心學道者之要方,還源者之良導。則二十五種皆須巧慧一心,方便調心得入正道,故偈云:「問觀自生心,云何巧成就?二十五方便,調心入正道。」斯之謂也。[84]



[1] 《觀心論》,CBETA,T46,no. 1920,p. 586b16-b17。
[2]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3c02-c04。
[3]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3c04-c06。
[4]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3c07-c10。
[5]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3c10-c12。
[6]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3c13-c17。
[7]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3c17-c18。
[8]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3c19-604a05。
[9]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a05-a08。
[10]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a09-a21。
[11]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a22-a27。
[12]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a27-b01。
[13]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01-b02。
[14]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03-b04。
[15]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04-b06。
[16]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06-b08。
[17]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09-b10。
[18]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11-b18。
[19]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19-b21。
[20]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21-b24。
[21]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24-b25。
[22]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25-b26。
[23]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26-b27。
[24]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28-b29。
[25]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b29-c05。
[26]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c06-c14。
[27]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c14-c17。
[28]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c17-c25。
[29]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4c26-605a01。
[30]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a01-a11。
[31]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a12-a25。
[32]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a25-a29。
[33]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b01-b03。
[34]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b03-b06。
[35]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b06-b11。
[36]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b11-b22。
[37]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b22-b25。
[38]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b25-b27。
[39]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b27-c02。
[40]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c02-c05。
[41]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c05-c08。
[42]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c08-c18。
[43]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c18-c20。
[44]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c20-c21。
[45]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c21-c25。
[46]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c26-c29。
[47]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5c29-606a02。
[48]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a03-a08。
[49]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a08-a13。
[50]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a13-a21。
[51]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a21-a27。
[52]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a27-a29。
[53]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a29-b01。
[54]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b02-b03。
[55]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b03-b04。
[56]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b04-b11。
[57]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b11-b19。
[58]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b20-b28。
[59]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b28-c06。
[60]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c06-c11。
[61]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c11-c21。
[62]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6c21-c29。
[63]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a01-a07。
[64]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a07-a08。
[65]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a09-a11。
[66]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a11-a14。
[67]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a14-a18。
[68]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a18-a21。
[69]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a22-a29。
[70]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b01-b04。
[71]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b05。
[72]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b06-b12。
[73]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b12-b15。
[74]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b15-b20。
[75]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b20-b24。
[76]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b24-b28。
[77]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b29。
[78] 「曇無竭」菩薩,具名「達摩鬱伽陀」,譯曰法盛,法勇,法上,法起等。於眾香城為王,常宣說般若波羅蜜多。薩陀波崙(譯為常啼)菩薩到此聞般若。《智度論》九十七曰:「鬱伽陀,秦言盛。達磨,秦言法。此菩薩在眾香城中,為眾生隨意說法,令眾生廣種善根,故號法盛。其國無王,此中人民皆無吾我,如鬱單越人,唯以曇無竭菩薩為主。其國難到,薩陀波崙不惜身命,又得諸佛菩薩接助能到。大菩薩為度眾生,故生如是國中。」另《大智度論》有〈釋曇無竭品〉第八十九(卷第九十九)。
[79]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c01-c03。
[80]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c03-c05。
[81]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c05-c08。
[82]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c08-c13。
[83]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c13-c15。
[84] 《觀心論疏》,CBETA,T46,no. 1921,p. 607c15-c20。

2 則留言:

  1. 《大乘稻芉經》曰:「若見因緣,彼即見法;若見於法,即能見佛。」願法師毋憂,末學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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